《暗黑者》：犯罪小说的巅峰之作，这本书绝对是华语小说的骄傲
犯罪小说是近几年非常受欢迎的一类小说，不仅因为小说本身很好看，而且近几年根据犯罪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也层出不穷，进一步提高了犯罪小说的人气。
大多数人估计都对紫金陈有所了解，因为他的三本犯罪小说都实现了影视化，而且均获得了很高的评价，《无证之罪》、《隐秘的角落》以及《沉默的真相》。
事实上，在很多读者眼里，国外的犯罪小说要比国产犯罪小说更加成熟，这一点从评分上就能直观地看出来。
不过在我眼里，国产犯罪小说或许整体质量上难以让人满意，但其中的不少作品完全不输那些知名的外国犯罪小说。比如今天要提到的这本《暗黑者2·宿命》。
看过了许多犯罪小说，我依旧认为，这本书堪称是犯罪小说的巅峰，是天花板式的存在。
这本书号称是“高智商犯罪”，书中的计谋与推理确实非常精彩，当然也存在一些漏洞，好在并不影响主题情节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本书的深意比绝大多数犯罪小说更深。
它会让我们思考，在这个犯罪不可避免的世界，我们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？是更聪明更负责的警察？还是世界上不再有警察？
01.
法律的背面
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里，作者林奕含借房思琪之口，发出了一句痛彻心扉的呐喊，我不想看到世界的背面。
于是我们会明白，所有事物都存在两面甚至更多面，世界也不例外，我们大多数时候看到的是世界花团锦簇的一面，但事实上，世界还有另一面，长夜难明的一面。
《暗黑者》讲述的就是世界的另一面，同时也是法律的另一面，仅仅是小说所站据的这个角度，就已经高出了许多犯罪小说的境界。
上个月看完了第一部，给出了五星的最高评价，这次看完了第二部，同样是五星的评价，甚至第二部给我的震撼比第一部还大。
我们通常意义上的法律，基本可以和正义划等号，因为法律就是保卫正义的最有力武器。但现在，我们会无力地发现，法律并不等于正义，因为有时候法律非但不能实现正义，甚至还会纵容罪恶。
这是不是说法律错了呢？我们就要对法律失望呢？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，但现在想法又变了。与其说法律错了，不如说我们看到了法律的背面。无论是再先进的法律，都不可能做到完美，都必定会存在背面。为什么呢？
因为法律在诞生之初，就不可避免地背负上了一个缺点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绞尽脑汁地寻找法律的漏洞，从而实现不犯法地犯罪。这样的罪恶是法律无法惩治的。那我们能说法律错了吗？不，错的是挑战法律的人。
《暗黑者》聚焦的就是这些藐视法律，懂法却犯法的人。既然法律无法惩治这些恶人，那就由“暗黑者”来惩治。
这个想法想必大多数人都有过吧，看到恶人逍遥法外，谁不想有人替天行道呢？于是暗黑者出现了。暗黑者不止存在于书里面，它更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里。这正是这本小说的一个厉害之处。“暗黑者”做了我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。
02.
不是敌人是对手
既然暗黑者能惩治罪恶，那这样的人肯定是好人吧？这是我们很多人最初的想法。
但随着小说情节的深入，我的这种想法开始动摇了，因为暗黑者在惩治罪恶的时候，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新的罪恶。正如我在上一篇《暗黑者》书评里写的一样，以正义之名，任何人都有可能沦为无辜的牺牲者。
暗黑者自诩为正义的使者，因此他做事不会顾及其他，只为惩治罪恶，即便这个过程会伤及无辜，他也毫不在意。这样的暗黑者是让你崇拜还是让你害怕呢？
估计害怕的人更多吧，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自己就会沦为牺牲品，就好像我们头顶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，时刻生活在煎熬之中。
既然这样，那是不是说明暗黑者就是另一种恶人呢？是警察的对立面？这种说法也被作者推翻了。小说主人公刑警队长罗飞曾说，暗黑者不是他们的敌人，而是他们的对手。有时候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，只不过双方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手段来实现目标。
看书的时候，很多人或许会感叹，暗黑者在除恶的时候，将法律践踏在脚底，这哪能算是好人呢？但我们有没有想过，罗飞他们遵守法律的时候，也有可能将真正的受害者踩在脚底，而将恶人护在身后。
这就是法律的背面，法律有时候确实会沦为罪恶的工具，这正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最想看到的。同时也是小说最让人纠结的地方。
当法律失守的时候，你会怎么做呢？是坚定地站在警察一面？还是希望暗黑者来伸张正义？
03.
完美的教育
从某种程度上来看，《暗黑者》讲述的世界是一个比《长夜难明》更黑暗的世界，《长夜难明》聚焦的是一个案件，而《暗黑者》聚焦的是一种困局，这种困局会导致无数桩“长夜难明”式的案件。
看过了这本书，我们不得不承认，法律并不会永远站在正义这一面，这种困局是无法通过修正法律来根治的。因为无论再严密的法律，都是由人来制定的，而人永远不可能没有漏洞，这种漏洞造成了法律的背面。
那难道我们就只能忍受这种法律的背面了吗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罪恶逃脱天网恢恢吗？并非如此，小说结局有一段极其精彩的论辩，正是这场论辩让这本小说足以成为犯罪小说的天花板。
每次看到那些利用法律漏洞作恶的案件，我第一感觉就是必须修订法律，相信很多人也都是这样想的。
但小说并不这样认为，不能说修订法律没有用，但这并不会治本，因为世界上永远不存在完美的法律。
那我们该怎么办呢？小说里有一章“论菊”，通过菊花的长势来完美地给出了答案。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法律，但却可能存在完美的教育，我们无法杜绝罪恶滋生，但却有机会阻断罪恶的传播，教育正是这个最适合的机会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，法律并不能让这个世界没有罪恶，但教育可以，因此小说里说，所有警察失业才好呢，因为没有了警察，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犯罪。
当然，我们必须承认，想要让教育（包括学校教育以及家庭教育等）来杜绝罪恶，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，但即便艰难，也值得我们去做。
04.
霍布斯选择
这本书实在是一本大尺度的书，不仅因为那些血腥的案件，还因为它敢将法律的背面直白地展示在读者眼前。
我们都说法律惩治的是罪恶，但真的是这样吗？事实上，法律只看结果，不问过程和原因，你触犯了法律，法律就要惩治你，这就是法律的逻辑。
这样确实能让世界更安全，但同时也留下了很多潜伏的危机。因为法律并没能真正惩罚罪恶，它惩罚的只是罪恶结出的一个果实，但罪恶不除，这样的恶果就会一次次蔓延。只有知道罪恶为什么会发生，我们才有机会彻底杜绝罪恶，这些不在法律的考虑范畴之内，但却可能用教育来化解。
这是小说的一个高超之处，它让我们真正地思考，为什么那些人会犯罪？这看似是事后诸葛亮，但却有可能阻止下一场悲剧的发生。
小说用一桩极其揪心的案件来证明这一点。我们会觉得那些犯罪的人很蠢，蠢到去触犯法律。但有时候并非是人选择犯罪，而是人根本没有选择。
经济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“霍布斯选择”，英国商人霍布斯在卖马时，允许顾客挑选农场所有的马，但最后他只卖最靠近门的那一匹。顾客看似有很多选择，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，这种没有选择余地的选择被称之为“霍布斯选择”。
提到这个词并不是为犯罪洗白，我相信很多人都会遭遇这种霍布斯选择，别人都认为你做了一件蠢事，只有你自己知道，当时的你根本没有其他选择。
我们得承认，很多犯罪也是在这种条件下发生的，罪行无法洗白，也用不着洗白，犯罪就该付出代价。
但我们有必要了解背后的根源，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切断罪恶的传播。这正是教育有可能实现的目标。
